蔡明亮回顾展（一）

《天边一朵云》在此地预首演（是配合其回顾展而办，没有在普通院线上映），颇显盛况。我嘛，按照老习惯准时去的，居然已经sold out! 幸亏有朋友把他自己的票让给我看。
因为事先没有留意情报，故而不知道这个《挑战情色》之作在柏林出的的风头，看见屏幕上公然出现A片场景，还真是有点吃了一惊。
A片谁没看过？不过，谁在大屏幕上看过？谁在正规的艺术电影院，和大队衣冠楚楚的人马，其中还有不少女同胞，一起看过？
一边大笑，一边还是有点忐忑，好像身为一个亚洲人，就要为所有来自亚洲的东西负责似的。
将近两个多小时确实没少笑，特别是美女抱着蒋介石的铜腿舔一段，都有点奇怪他们是怎么让他拍的。
但完了出来，还是觉得有点遗憾，作为电影人的奇思妙想，我对蔡氏没话说的，但他的片子确实越来越难以触动人，为什么？
一种技巧反复使用就会引起审美疲劳，在《洞》里已经有的歌舞场面，想不到居然又卷土重来。
如果说在《洞》里，这些歌曲的明朗，庸俗，和肉感在美学上站在了片中其他场面（好比荒诞派戏剧）的黑暗，艰深，抽象的对立面，从而构成一种错愕的超现实，在这部片子里，这种手段的有效性是大打折扣了。
风格就是套路，形成风格的同时也要不断打破风格。
不要让风格成为一种obsession。
当时，我从来不觉得这些场面是为了《抒发》主人公的内心世界，现在看来，蔡明亮有点自己把自己看扁的迹象。
比如，第一段歌舞，李康生在水里唱《半个月亮》。
再者，现在蔡导的场景都成了招牌画，高层公寓，电梯，水，沉默的男女主角。越来越陷入主观，陷入抽象，从而失去了原生的鲜活。
什么时候等影评家开始对你的场景符号大作文章了，似乎除此之外再无可说，就证明这些符号的力量都已经早就被耗尽。
不开口很好，确实是对编剧技术的挑战，但也没有必要迷恋这一套，话少就好了，不需要一字不发呀？是不是想重复《爱情万岁》的得奖心得？
搞戏剧没什么不好，但同时踩两条船的人不可避免地要把戏剧的东西拿到电影里来，当初做戏剧的时候，对这些东西表达什么确实是思考过的，确实体现了一种功力，但是搬到电影这边，就没有必要再想想吗？
传统的戏剧全靠说话，现代的戏剧一言不发。伯格曼或者是蔡明亮，都搞出了好东西，都有道理，但这都不是电影安身立命之本。

A few important facts concerning the long-distance migrating

1. The genetic constitution of various “adaptional traits” are probably based on the regulation of characters existing (but dormant) also among residents, so that migration behavior is only an extension of general seasonal adaptations in mouvement, homing, metabolism etc, rather than constituting an altogether separate quality.
2. The average annual survival rate of adult arctic terns is almost observed at 90%: no lower than the other stern species, a fact indicating that long-distance migration does not appear to increase the difficulty of evolution theory as much as we are inclined to believe from a first hearing.
3. If by absolute distance arctic tern win the championship of all migrating species, by combining the body length (a very considerable energy factor), it is not even among the first three, see the table below:

no/Species/Distance(km)/Body length(m)/Effort(distance/body length)
1/Willow warbler/15500/0.11/141000
2/blackpoll warbler/12000/0.14/86000
3/pectoral sandpiper /16500/0.21/79000
4/Swift/11500/0.17/68000
5/American golden plover/15500/0.26/60000
6/Red phalarope/12500/0.21/60000
7/Arctic tern/19000/0.35/54000

And that is only for birds. If we include in our competition also insects, there will be two more strong competitors:

3/Desert locusts/5000/0.06/83000
5/Monarch Butterfly/3600/0.05/72000

4. In terms of exploiting seasonal resource, notably solar energy, the trajectory of arctic tern shows an astonishing “understanding” of earth’s spatio-temporal energy landscape.


to be continued

Der Untergang

希特勒的话：
生命不会原谅弱点，这就是为什么“人性”被称为宗教的呓语。
同情是一种恒罪，去怜悯弱者是对自然规律的一种背叛。
出于对这种法则的尊敬，我从没有同情心。
。。。
明天我将被上百万人诅咒，但那又有什么呢？
(Morgen weden mir millionen verfluchen. Aber der schicksal wollte es nicht anders.)

戏剧和电影--伯格曼

每个导演都有不同的成长史，但这些千奇百怪的故事基本上可以分为三类：
一：从电影有关的工作起家。
二：从其他艺术门类起家，比如：戏剧、绘画、音乐、文学等。
三：莫名其妙
从戏剧这一行走到电影占了很大便宜，因为电影作为艺术的几个基本要素，除了运动的摄影机和蒙太奇，已经涵盖在这门业已诞生几千年的手艺里。故事，表演如果足够出色，任何一个导演都可以把摄影机架在那里动也不动（如侯孝贤的《悲情城市》或蔡明亮的作品《你那边几点》），或者是不停地晃来晃去。（如：《破浪》的摄影我看不出比婚礼摄影的手法高明到哪里去）
如果摄影机不动，那么唯一需要操心的是画面构成和场面调度，而这恰恰是戏剧导演的强项。
至于景别，固然是电影之于戏剧的一大强项，但这项优势很容易被滥用。动不动就是大特写，谁说话给谁镜头，这些俗套都是对观众意志的强奸。为什么在对话中一定要留意说话人的表情呢？为什么不可以留意听者的表情？或者是对话双方以外的事物？设想在一个多人的小组中，一般情况下确实是谁发言大家就转头看谁，如果你不看发言人，那么你一定是注意到比发言人的那张嘴更有价值的事物：善于观察的定义，就是懂得从多种信息筛选出最有价值的那些。但如果被剥夺了选择看什么的权利，那还谈什么观察呢？仔细考虑这个问题，就会意识到，如此剪接的时候，已经考虑到观众的存在，要无条件地抓住他们的注意力。更进一步地说，这种剪辑，从一定意义上来看，已经隐含了对观众智力的一种估量。
因此电影导演的工作基本上可以视为戏剧导演的一种自然延续：以前的技巧和体会将大有用武之地，而需要进一步钻研的课题，恰恰是舞台本身的限制，一个自己早已苦恼不已的障碍。
另者，戏剧出身的导演可由此而避免电影工作的一大陷阱，即抽象。很多为影像的潜力所打动的人，当他们开始导演工作时，很容易弄出些抽象的东西——因为影像的真正前沿确实是抽象——而招致自己的工作晦涩难懂。晦涩难懂还不服气，认为观众理解力有问题。其实晦涩难懂肯定是错了，因为艺术的目的除了表达，还有交流。东西作出来就是要给人看的，在别人看之前，作品即便完成了，也几乎是不存在的。
伯格曼的成功揭示出戏剧艺术对电影的巨大贡献。一个公开蔑视电影，将电影置于戏剧之下，好比情人之于妻子之地位的人，却是因为电影方面的声誉而流芳。他对戏剧的忠诚并未能使他在这一领域有何建树，尽管他成功地爬上皇家剧院总监的位置。他基本上是个stage director，而非dramatist。他的剧作坦而言之只能用平庸来形容，而其电影，如果剥离视听方面的贡献（其对话即被瑞典文艺评论界毫不客气地斥为平庸），其价值也是极为可疑的。

罗伯格里耶 vs. Houellebecq

罗伯格里耶，我素来尊敬的老前辈（但没想到他都已经老到如此地步！83岁！），最近当选为法兰西学院院士。因为他前几天在本市参加一个被称为FESTIVAL LITTÉRAIRE INTERNATIONAL METROPOLIS BLEU的活动，本地报道中的一段引起了我的注意：

«En réalité, ce qu'un lecteur aime, c'est la littérature informe. Par exemple, Michel Houellebecq, qui n'est pas un très grand écrivain, aborde des thèmes qui sont censément dérangeants, mais qui en réalité ne dérangent personne. En revanche, pour ce qui est de la forme de ses récits, ce n'est pas par hasard qu'il a intitulé son dernier roman Plateforme. C'est la forme littéraire la plus plate possible. Lui-même le reconnaît sans ambages. Je pense que ce qui caractérise la vraie littérature, ce n'est pas son contenu ni les histoires relatées, c'est la forme, dit-il. Madame Bovary, tu racontes l'histoire différemment, tu changes les mots, le rythme des phrases... et le roman disparaît entièrement.»

Houellebecq的小说确实谈不上形式，但是，这个人从来就没有说自己对形式感兴趣。自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对小说形式的探索真的有告一段落的趋势，老格里耶对此想必是耿耿于怀的。新的一代提倡的是，形式不形式，首先是要有话可说，这个我真是举双手赞成。而且他们真的证明了，文学，在这个如此媒体泛滥的年代，居然还是可以影响社会！你可以不赞同这种创作观念，但你能不赞同这种对自己创作观念的坚持吗？因为自己已经功成名就，就大肆攻击年轻一代作家，这不是重演自己年青时候被主流所攻击所忽视的历史吗？
凭什么就是他来定义什么是《真正的文学》呢？


Photo André Tremblay, La Presse

关于 « 独自成俑 »

小时候上生物课有这么一个试验：拘束在曲折通道里的植物巧妙地向着光线的方向生长，目标是如此始终如一，可打开盒子一看，他的形体已经扭曲的不成样子。
一个成天干体力活的诗人好多年都出不了什么作品，这里面可以归纳出非常玄妙而新颖的道理，也可以用最简单，最老套的看法来解释。
怎么解释无关紧要，关键是结果都一样。
《向着阳光生长！》
这实在是很辉煌的道理，但请允许我补充一点：《在自由的土壤里生长》。
实在是被不小心放在盒子里怎么办呢？依我看还有几个选择：
一， 自己顶破盒子（毕竟盒子不过是纸做的），或者，请人在盒子上钻个洞，从里面露出头来。
二， 暂时停止生长，等待时机，种子长存。
三， 毅然死去，就拿这个盒子做棺木。
一种看待世界的眼光之所以可以被共享，绝对是因为境遇的相似。因此，与其说某种看法具有普遍性，还不如说某种境遇有普遍性。
拒绝妥协而被摧毁就是一种常见的遭遇。
反过来说，拒绝妥协而又取得胜利的遭遇对我而言如同看见猪在天上飞一样难以理解。
掩饰惊奇的唯一办法就是指着天上说：“看，飞机！”

l’expertise littérale proustienne

La capacité, l’expertise littérale proustienne n’est pas celle d’un romancier du tout. Il ne s’agit pas à fictionner, à construire de la structure romanesque, à créer des personnages valables. Il s’agit chez lui d’un talent unique à saisir le déroulement temporel de l’abstrait, et à les décrire d’une manière infinie.

Inutile d’examiner d’où viennent les personnages dans « à la recherche du temps perdu », car ils ne viennent de nulle part. Ils sont des « observations » qui nous inondent, qui nous étouffent. Il ne faut pas en parler. Il faut le lire toi-même. Et tu vas y trouver que, comparés avec le narrateur, nous sommes les barbares. Malgré la confiance que nous nous croyons d’être sensibles, nous ne le sommes point.

le peuple migrateur

迁徙并非鸟类所独有，某些无脊椎动物，鱼类，爬行动物，甚至是哺乳动物都有类似的动作，因此为何认定人并无迁徙本性？
在鸟类中比较不迁徙的被称作留鸟，繁殖与觅食于同一区域，但亦有小规模漂移。
关于候鸟，有两大问题至今尚无定论：
一，候鸟为何迁徙？
二，如何定位？
关于第一点，如果说南迁是为了寻找食物更丰裕的环境，那么夏季为何非要飞回北部（很多时候甚至是北极圈）繁殖？为何不能就地繁殖？
是否因为就地繁殖将引发与本地种群的竞争关系，使本地种群密度增大，降低适应度？
况且，这些鸟的习性，体型都已根据出身地适应，在南方将失去这些优势，考究总的适应度，扣除飞回去的代价仍然要优胜？如若不然，候鸟将变为留鸟，应该不难找出例证。
以上的分析亦适用于非鸟类。
至于大家都忘不了提到的冰川期假说，我看纯属非决定性因素。传统生物学（机械论的遗毒）的最大毛病就是从外部找原因，好像一个原因如果不是来自外部那就不能称为一个原因了，可惜生物学不像地理学那样总是因为A所以B。
进一步观察所谓的迁徙利益与迁徙代价之比，可以发现，飞行动物此值最高，海洋生物其次（注意它们无须筑巢），陆地生物最差。故而，在鸟类中迁徙现象最明显，而陆地迁徙动物活动的位置应该有明显的地理特征，即草原之类，便于奔跑。
关于第二点，认为生物制以来一种特定方法实现其目的的人显然是完全不理解进化的机制。因为所谓进化的适应性优化，并不是由清晰的理论方向来指导的，一个成功的策略并不需要主体的有意识部署或参与，这正如女性魅力之作用于男性的关键性部分并不为女性所知，一张迷人脸蛋的拥有者永远也不知道她在男性目光中所呈现的模样，她所能够观察到的，仅仅是它的效果。
不过效果就是一切，在发展迁徙定位机制的过程中，鸟类并不会对各种可能性进行方案论证，谁留下就看谁能成功地留下，这就是说，所谓迷人就是真正地迷倒了人。让人远远膜拜的美是不存在的，恰恰因为美绝不是除吸引力之外的任何抽象物。
但如果说仅凭一种方法就能实现目的，那么此种手段必定是能保证绝对稳定的应用效果，比如，眼睛需要光才可以作用，但光总是有的，比地球上所有其他条件都要稳定。重力作用，地磁场，这也都是极稳定的因素，生物不利用这些几乎是不可以想象的。同样，日月星辰的位置，虽然用起来有些复杂，但程序一旦硬化了也就不难，因为再不需要动脑子。
总之，试图寻找某种神秘的未知的标志来解释鸟类的迁徙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在人类触角已经充分延伸的现状之下，科学研究的瓶颈不再是搜寻资料，而是方法论，是观念。
科学的关键不在于世界，而在于头脑。
个案分析：北极燕鸥Artic Tern
这种鸟迁徙距离长达两万公里，在两个极地之间穿梭，是现有理论所不能充分解释的（因此成为神创论者的武器）。
为此我认为需要提出“进化奇点”的理论，在这方面宇宙物理学可以作为一个榜样，不可思议不是反对的理由，那都是有数学公式的！
其次，不能忽视持续飞行对降低生存危险（被捕食）的作用，另外，翅膀长了就是要飞的，越飞越健康，农民在地里高强度劳动一辈子，还能活到八十岁，贵族成天什么活也不干，反而还要早夭。


Arctic Tern

L'origine du Monde

Il y a deux personnages qui parlent dans l’utile beauté de Maupassant, « cette abominable loi de la reproduction qui fait de la femme normale une simple machine à pondre des êtres ». Et « la nature est notre ennemie, qu'il faut toujours lutter contre la nature, car elle nous ramène sans cesse à l'animal. Ce qu'il y a de propre, de joli, d'élégant, d'idéal sur la terre, ce n'est pas Dieu qui l'y a mis, c'est l'homme, c'est le cerveau humain ».

Evidemment L’auteur ne comprend pas que Dieu n’est qu’une appellation pour dénommer la volonté de la Nature. Et il y a une continuité entre l’évolution dans la nature et l’émergence de l’intelligence chez l’homme et, encore plus loin, l’adaptation de son comportement sociale.

La beauté, loin d’être un idéal abstrait, n’est qu’une conséquence prévisible de toutes les forces de la sélection sexuelle et correspond toujours aux critères dits « animaux ».

Voilà pourquoi Gustave Courbet, l’auteur de l’origine du monde, est mille fois plus « artistique » que Maupassant.

Jean-Désiré-Gustave Courbet
55 cm x 46 cm, Peinture à l'huile sur toile, 1866
Musée d'Orsay